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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巴颜喀拉山南麓,青海和四川两省交汇之处,如果不是因为拍摄雅砻江和三江源,很少会有人来这里,因为这里实在是太荒凉了,荒凉得近乎没有人类气息。然而,正是这么一大块荒凉的草原,才孕育出金沙江最大的支流。这个溪水蜿蜒的地方,藏语叫做扎溪卡,翻译成汉语的意思是——雅砻江的源头。
雅砻江又名若水、打冲江、小金沙江,藏语称尼雅曲,意为“多鱼之水”,全长1571公里,流域面积12.8万平方公里。从扎溪卡出发,雅砻江在广袤的石渠大草原上曲水流觞,经过甘孜后,沿着沙鲁里山和工卡拉山之间的峡谷,南行过新龙到雅江,然后接纳了工卡拉山东侧的鲜水河,一路南下到木里、盐源,最后在攀枝花归流金沙江。
在川西高原,雅砻江水量是如此之大,把她归类为一条支流,似乎太委屈了。而且,和金沙江全程奔涌在峡谷之间不同,雅砻江上游流经的石渠大草原,是一块面积达两万五千平方公里的西北—东南走向的狭长草原,海拔高达4200米,这样高旷平整的草原,流淌其上的雅砻江,仿佛云中垂下的一条白纱,只有上天才有这种浣纱气魄,也只有石渠大草原这样的纯净天地,才配浣洗这上天匹练。
清冷的溪水轻吻着岸边青葱牧草,牦牛,马,羊,懒散地踱着步,吃着草,这高原牧场气象,远不只是牲畜的天下,信马由缰在这大草原上,我们有幸见识了更多野生动物:白唇鹿,高原雪猪(旱獭),豺,金雕——荒凉,换在野生动物的角度看,何尝不是天堂的代名词?
马尼干戈是317国道和217省道的必经之路,让我们慕名而来的,是镇西十余公里外的玉隆拉错。这是一个地层断陷形成的构造湖,远处是雪峰冰川,一直延伸到湖水边缘,近旁是密布的冷杉和云杉,水质清冽透明,美丽得让人不敢眨眼。藏族同胞把玉隆拉错看做是圣湖,传说为格萨尔王的妃子珠牡沐浴之处。湖畔的冰碛石上,藏民刻上了六字真言,传说每次湖水拍打一遍真言,就代表着藏民念诵了一次真经。上个世纪五十年代,317国道建造时候,筑路工人给圣湖起了另外一个名字——新路海。
玉隆拉错继续往西,前往德格路上,317国道上最高峻的雀儿山拦住了去路。雀儿山,意思是鸟雀也飞不过的雪山,海拔5050米的垭口,是南北川藏线上最高的,我们去德格,来回都必须翻越雀儿山。去时大风猎猎,站立不稳,归时大雪覆山,冰封天路。5050米,这样的高度,呼吸都变得非常困难,我们看到的这段影像,弥足珍贵!
雀儿山是南北川藏线上罕见的岩石品相比较完整单一的大山。横断山区本是地质史上的古地中海所在地,后来南面的印度洋板块向北部的青藏板块靠拢、挤压,最后古地中海水溢出,海底隆起为高山,原来海底沉积地层,成为我们今天眼中的高山,因为海底沉积岩石结构松软,经受不住大自然的风化剥蚀冲刷,所以川藏线上,多的是塌方和泥石流。而雀儿山却极为罕见地表现为花岗岩地貌,这是一种经历高温高压的火山岩,和沉积岩的成因完全不同,这从另外一个侧面反证了这里应该是当初古地中海的边缘海岸部分了。
甘孜往东南,是一条长达80多公里的连绵雪峰,这就是工卡拉山,雅砻江及其支流理塘河的分水岭。工卡拉山主峰卡洼洛日,海拔5992米,雪峰经年不化。这些雪山下,时不时能看到一些高原湖泊,有的清澈见底,有的水草丰茂,这些湖泊水源就来自于山顶的冰雪融水。我国东南部地区的降雨,大都是海洋水汽和大陆冷气团冷暖对峙形成锋面雨;或者海洋水汽受地势抬升,降温凝结而在迎风坡形成地形雨;再有的就是海洋气旋带来的台风雨。而在西部地区,海洋水汽影响已经非常微弱,只有高山能够截获部分高空水汽,并以冰雪形态保存下来,在重力作用下,形成冰川,并沿着山谷一路下滑,低于雪线后受热融化,成为了山脚草地绿洲的唯一水源。
工卡拉山的东部,平均海拔也在3900米左右,这里降水相对于石渠大草原来说,雨量增加了不少,然而河谷中流淌的这条河流仍然是主要水源。这条名为鲜水河的河流,从道孚城旁静静流过,她的源头,分别来自左右两侧的工卡拉山和大折多山。
雅砻江和318国道相会于雅江,由于接纳了鲜水河和理塘河等支流,当初草原上的涓涓溪水,至此已是大河奔流了。而投宿在雅江西面理塘的我们,在5月时节,好好体会了一番什么叫做高原气候。
这天是5月10日,我们的目的地是康定,然而早晨起来,大伙都傻眼了,只见外面白雪皑皑,高原冰封,我们被迫捱到中午才出发,万丈高原雪妆厚,千里单骑绵衫薄!理塘高原五月飞雪,而同时同纬度的江南,气温却超过了30度,为什么会出现这样极端的差别呢?从气象学角度看,海拔每升高1000米,气温就下降6摄氏度,理塘号称世界高城,海拔4100米,比海拔只有5米的江南气温要低20多度,而我们住理塘的那天夜里,又适逢西北的一股冷空气袭击了高原!
在雅砻江西侧一路伴随南下的沙鲁里山,在进入川西南和云南交界处,陡然之间品字形矗立起三座遗世独立的雪峰,这就是号称大香格里拉坐标的稻城三神山——仙乃日,夏诺多吉,央迈勇,很遗憾我们到达之时,适逢三神山设施改造,只见识到了仙乃日,尽管云遮雾罩,这座意为观音菩萨的雪山,仍一无例外让所有来访游客齐声惊呼。稻城看山,九寨看水,其实大可不必惊讶,只因是世间最美雪山!
雅砻江流经木里,便进入了凉山彝族自治州,川滇交界处的那个迷人湖泊,不能不提。泸沽湖,女儿国,这里的摩梭人是纳西族的一支,至今实行走婚,这个宁静迷人的高原构造湖泊,还处于母系氏族社会,因为原始而神秘,因为纯净而圣洁!
雅砻江穿过盐源后,在攀枝花汇入金沙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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